新加坡最近的网络舆论场出现了一股不太寻常的情绪。9月6日，新加坡总理黄循财公开呼吁国人拒绝网络上的仇恨和种族主义言论。 就在前一天，国务资政尚穆根已经证实，警方正在调查涉及种族主义和仇外情绪的网络评论。事情的导火索，一方面是尼泊尔近期发生严重洪灾，9名新加坡人仍然下落不明；另一方面，则是新加坡航空投资印度航空引发的争议。 在这些讨论中，一些针对印度族群的侮辱性言论不断出现，最终把新加坡长期强调的多元种族社会推到了舆论风口。 黄循财这次把话说得很重 黄循财6日在脸书发文时，没有把问题简单归结为普通的网络争吵。他明确表示，网络上不可能彻底消灭每一条仇恨言论，但新加坡人可以选择拒绝这些观点，不给它们更多传播空间，也不给它们披上“正常意见”的外衣。 这句话的分量，其实比单纯批评几条恶意评论更重。 因为新加坡本身就是一个多种族、多宗教社会，华人、马来人、印度人以及其他族群共同生活。这个国家能够维持相对稳定，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一套非常明确的社会规则：公共讨论可以激烈，但种族和宗教不能成为煽动社会对立的工具。 黄循财特别强调，新加坡可以进行充分甚至尖锐的讨论，但不能拿看起来合理的观点作为包装，最后把矛头指向某一个族群，或者演变成对外国人的敌意。 他警告，如果这种行为长期没人制止，最危险的地方并不是某一条评论本身，而是偏见慢慢被当成普通话题，人与人之间的怀疑也会随之增加，最终伤害整个社会的凝聚力。 真正引爆舆论的，是两件事情碰到了一起 这场争议并不是突然凭空出现的。 目前受到关注的第一件事，是尼泊尔洪灾。灾难发生后，仍有9名新加坡人失联，新加坡方面也一直在协助搜寻和确认身份。可是，在一些网络讨论中，却出现了针对印度族群的恶意评论，把一场灾难和族群身份强行联系在一起。 尚穆根5日公开批评这些言论“可耻”“恶劣”且完全不能接受，并透露警方已经展开调查。他还指出，部分评论甚至使用了蛇、咖喱、印度煎饼以及所谓“黑魔法”等带有明显种族歧视色彩的刻板印象。 第二件事，则是新加坡航空对印度航空的投资。 这原本属于商业和企业决策，但相关讨论同样出现了针对印度人的攻击性内容，甚至有人因为新加坡航空背后的管理层存在印度裔人士，就把正常的商业决策与个人族群身份联系起来。 尚穆根对此的态度非常直接： 企业的投资决定应该由管理层和董事会负责，不能因为一个人的族群背景，就把商业行为解释成所谓的“族群利益”。 问题到了这里，就已经不再只是支持或者反对一项投资的问题，而是开始涉及一个多元社会最敏感的底线。 新加坡真正担心的，是偏见从网络走进现实 黄循财并不是第一次谈到这个问题。 围绕新加坡与印度全面经济合作协定的讨论，也曾出现种族和反外国人情绪；2025年大选期间，同样有人试图把种族和宗教因素带入政治讨论。 这些事情单独看，可能只是一次争议、一场网络骂战，甚至很快就会过去。 但对于新加坡这样的城市国家来说，社会撕裂一旦形成，影响往往远远超过一场普通的舆论冲突。 所以这一次，新加坡政府的反应明显比较快。 尚穆根公开表态后，黄循财紧接着发声，李显龙也在6日表示，针对印度族群的种族主义和仇恨言论“令人深感不安”，呼吁新加坡人拒绝仇恨。 与此同时，数码发展及新闻部将要求网络平台删除违反相关准则的评论。 这套处理方式其实很符合新加坡一贯的治理逻辑：允许争论存在，但对种族和宗教煽动设置非常明确的边界。 新加坡政府尤其担心一种变化—— 今天只是少数人在网络上发表极端言论，过一段时间可能有人开始习惯这些话，再往后可能有人把它们带进现实社会，最后甚至进入政治讨论。一旦社会成员开始按照族群划分“自己人”和“外人”，原本可以通过政策、商业利益或者公共事务解决的问题，就可能被重新包装成族群之间的矛盾。 对于一个面积不大的多元社会而言，这种风险很难被忽视。 新加坡需要守住的，其实是自己的社会底线 黄循财最后强调，新加坡的国家认同必须保持开放和包容。一个人的出身、族群或者文化背景不同，并不妨碍其成为新加坡社会的一员。只要认同共同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，就属于这个国家共同体。 这也是新加坡国家认同最核心的一部分。所以这一次争议虽然起于网络，却已经触碰到了新加坡最敏感的一根弦。 对于具体的投资可以讨论，对政府政策可以批评，对外国人的数量、移民政策以及经济利益同样可以提出不同意见。但当这些问题开始被简化成“哪个族群应该被排斥”，讨论的性质就发生了变化。 黄循财的警告，本质上是在给新加坡社会划一道线：争论可以继续，分歧也可以存在，但不能让种族偏见成为社会正常运转的一部分。 对于一个多种族、多宗教国家来说，这条线守不住，真正付出代价的就不会只是某个被攻击的群体，而是整个社会长期积累起来的信任。 参考资料： 黄循财总理：勿让针对任何社群偏见被接受或成为常态---联合早报 尚穆根：网上种族歧视言论恶毒可耻 警方将跟进评估